前陣子有機會參加了一個舉辦給已婚夫妻的營隊,主辦人邀請參與者們事先將孩子的去處安排好,可以專心度過一個陪伴彼此,不受孩子干擾的周末,重新為彼此的關係加溫。
在一整天精心設計的課程之中,我們試著放下生活中累積的感受,專注聆聽彼此、互相表達,一起回顧從相識至今,或許三年、五年,甚至十年的時光,兩人共同經歷了哪些難忘的回憶。傍晚的時光,則由先生負責安排兩人的約會,重溫熱戀時光,持續認識對方。
一天的活動結束,他先回到旅館房間,當我稍後進門時,映入眼簾的,是床邊一盆美麗的鮮花,在燈光下閃爍著,而他則若無其事地站在小桌邊。
我非常驚喜,同時也有點害羞,
「好美喔~怎麼會有花!?」
「我訂的啊。」他輕描淡寫地說。
「你怎麼會想到要送我?一定很貴吧...」
他走了過來,誠懇地看著我,認真地說:
「我想讓你開心。」
「好漂亮!這是你挑的花材嗎?」
「我跟花店說你喜歡的風格,請他們配的」
我聽了,心中暖烘烘的,但是也摻雜著一點不設防閃過的「好像有點浪費...」,這個不安,好像是覺得自己不配得到這個奢侈的浪漫,又好像還有一些說不清的什麼...
他聽我說完這樣的感覺,只是再次篤定的告訴我:「就好好把這份感動,留在心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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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,第二天的營隊,也在感動又有趣的氣氛中結束,每一對伴侶分別回到自己的家中,也回到日常生活當中。
孩子,接回來了。
生活上,細節的處理差異也回來了。
然後,超乎想像的快,阿雜感以及對彼此的煩躁也回來了。
一路捧著的美麗鮮花,是也回來了沒錯,
但是,隨著時間過去,她也開始枯萎、凋零。
即便我愛惜地按照說明書殷勤澆水,想要讓這份美好持久一些,
竟反而導致太多水累積在盒內,使得花莖發霉;腐爛,
水分無法供應至花柄
這真是個讓人不忍促賭的過程...
閃耀的優雅漸漸凋零,昂揚的活力終於垂頭喪氣,
兩天好不容重新營造的正向情感與「愛的感覺」,
似乎因為對彼此的期望一下又拉得太高,
反而在生活中不時體會到落差。
南瓜馬車的魔法離開了,再加上生活中,不時引爆地雷的小搗蛋,
我們好像又從王子公主,變回了灰頭土臉的灰姑娘與灰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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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終,當我帶著抗拒和哀傷收拾著殘花敗絮時,
一個念頭突然降臨:
是吧,這就是生命的必然,這就是現實。
或許這也是為什麼,我收到花時,同時感受到一股說不清的隱憂。
有綻放的青春,也有遲暮的衰老;
有短暫的快樂與享受,也有漫長的日常與磨合。 生活中大手筆的浪漫,在感情帳戶中,就像高報酬的投資標的,往往也帶著高風險--因為這樣的好康不會常常有;而人性自然地會對這樣的「無法再現」感到失望甚至怨懟,
更別提日常生活中,還是有難以避免的固定開支隨時在流失著。當久久一次的大量補水終於降臨時,可能已經無力挽回長久乾涸帶來的傷害。
相對於此,另一種投資方式,也許就是細水長流的豬公撲滿存錢法,在生活的時時刻刻中,投入不起眼的小額存款,驀然回首,才發現已經積累了一筆可觀的財富。
這些很容易就被我們忽略價值的「小零錢」,
也許就像那個周日的晚上,
因為知道先生隔天一早要出門開會,所以在孩子半夜哭鬧時,秒速跳起安撫,以免他被打擾睡眠。
也許就像周一傍晚,
先生下班回家,看到我兩手同時準備三道菜,還要忙著叫孩子先別來抱我的腿,便主動吆喝孩子去旁邊一起讀繪本。晚飯後,還將自己的喜好放在一旁,讓我先選想要洗碗還是洗孩子。
其他的日常儲蓄,還可能有很多:
自發的,為另一半按摩,舒緩疲勞;
記得對方的需要與愛好,看到他愛吃的,特地為他帶一份;
看見對方的努力付出,並願意表達出來,不視為理所當然;
有意識地管住自己的嘴巴、不輕易說沒有建設性的怨言,
在產生摩擦時,選擇相信對方的善意、盡力好好溝通。
付出行動支持對方追求夢想,成為他自己。
當然啦,偶而來筆大額的存款對關係一定也有幫助,
不過,讓我們也不要忽視了這些日常的儲蓄。
他們或許不如艷麗的切花那般燦爛奪目,
但是卻像播下一顆屬於你們的種子,
在每天每天齊心的澆灌與施肥下,
逐漸茁壯成生生不息的一方涼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