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淑女鳥》在爛蕃茄網站得到了有史以來最高的分數,昨天很享受地看完了整部片,所以也與大家分享我的心得。
* 追求自由與成熟的淑女鳥
「淑女鳥(Lady Bird)」,是主角克莉絲汀為自己取的新名字。
「每個人的名字,都是父母給自己的」克莉絲汀如此說。
在開頭的片段,主角前一秒還跟母親一起享受著音樂,下一秒就對媽媽的過度保護與冷嘲熱諷而大肆爭吵。主角在爭吵過程中,感覺極度憤怒同時也極度無力的情況下,主角開了車門,從高速行駛的車中翻滾了出來,藉此表達對母親的憤怒與抗議。
那縱身一躍,是在那當下,唯一能夠表達抗議與自主性的方式。
下一幕,主角左手包裹著桃紅色的石膏面試話劇社,變成了她的特色,「淑女鳥」的名字也由此誕生。
主角不喜歡原本自己的名字,代表平庸,更代表著媽媽給自己的束縛。
用Lady Bird取代本名,除了讓自己變得「特別」,裡頭更隱含著想像個優雅、成熟的「淑女」,同時又有自由的「鳥」一般。
* 淑女鳥背後的自卑
「淑女鳥」背後那份「自由」與「優雅」的想像,其實反射著主角內在的自卑。
家境平庸的主角,每天上學需要在離學校幾個街口遠的地方下車,避免讓同學看見自己的平凡;羨慕著在街上最大、最美的藍白色房子,甚至跟新朋友說謊道,那是自己的家。
在愛情中,與話劇社的主角開始一段初戀,讓嚮往著愛情的主角,能夠讓自己感覺到被一個人愛,彌補自己在家中,無論如何努力,都被媽媽冷嘲熱諷、看不起,永遠無法得到肯定的失落感。
但在發現第一任男友,竟然在男廁與另一位男人擁吻,主角夢碎了,也緊接著把那種失落感,再轉移到另一個男孩凱爾(Kyle)身上。
* 從偽裝到真實
凱爾是樂團主唱,是「大家」都覺得他「很酷」的風雲人物。比起初戀,主角在凱爾身上,更像是去尋找一種認同感與優越感,希望自己也可以跟他們一樣「這麼酷」。也在這群「很酷」的朋友圈中,主角也竭盡所能地偽裝自己、討好對方。
但越是努力地「偽裝自己」,卻發現離自己,越來越遠、越來越孤單。
在電影尾聲,主角搭著凱爾的車前往舞會的路途中,凱爾突然說,不想去那個「幼稚又無聊」的舞會。一開始主角試著迎合,附和著說「對啊,那就別去舞會」。但隔了幾秒,主角突然勇敢地說出自己真正的感覺:「請你載我去我朋友茱莉(Julie)家。」『誰是茱莉?』「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」
與閨密茱莉的一個擁抱中,曾經決裂的兩人又重修舊好。
淑女鳥找回自己的朋友,更找回了自己。
* 愛恨交織的母女關係
一邊看著「淑女鳥」這位女孩在學校的青春成長史,另一方面,主角跟媽媽,那愛恨交織的母女關係,像是底色一般也貫穿了整部電影。
主角與媽媽,前一秒孩聊著喜歡的音樂,下一秒就開車門跳車;前一秒才在拌嘴,下一秒又共同挑到一件漂亮的裙子而歡欣鼓舞。
在看似叛逆的主角內心深處,其實是非常需要母親的認同,但卻絕大多數的時候,卻總是感覺到,母親總是在反對、否定與看不起著自己,想要把自己困在這個無聊又沒有發展的小地方。
在一場挑衣服的戲中,當主角換上一件新的紅色洋裝,從試衣間走出來。
主角說:「我只是希望你說我漂亮,為什麼你總是要挑剔我?」
媽媽說:「我只希望你可以變得更好。」
主角說:「如果這就是我最好的樣子呢?我知道你愛我,但你喜歡我嗎?」
在母親的挑剔底下,主角在心中有個最深的懷疑:「我知道你愛我,但是,如果我沒有變成你心目中的樣子,你還會喜歡我嗎?」那種無論如何都很難讓母親喜歡自己的沮喪與無力感,是非常痛苦的。
在片尾,主角為了保有自己的自由與夢想,又為了怕母親生氣與失望,所以主角隱瞞了自己想要申請去美國東岸的計畫。但是當母親發現了這件事情時,極度憤怒,主角在廚房近乎哀求地說:「是我的錯、是我太糟糕,但求求給我一點回應」,但在氣頭上的母親,讓主角的哀求,仍舊換來無聲的回應。
但母親又何嘗不痛苦?母親想保護自己唯一的女兒,所以聽見在學校有人遭受槍擊意外的消息、害怕女兒離開自己身邊,恐懼的母親只能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,限制女兒念的學校。當母親越慌張、越害怕,就越會用貶低的方式,告訴女兒說:「你不行、你做不到」,這樣子母親的安全感就得以暫時紓解。
母親對女兒有萬般期待,期待女兒變得更好,但這樣的期待變成焦慮,更變成枷鎖,綑綁住兩人的關係,所以母親越用力,卻把女兒推得更遠。
此外,母親自己孩要撐著經濟的壓力、面對丈夫的憂鬱症,所有的無力感,變成了憤怒,用尖酸刻薄的方式,向身邊的人求救,但說出來的話卻變成了刀跟劍。其實母親何嘗不累?但在母親生長在有個家暴酒鬼母親的家庭中,或許這已經是這位母親,能夠做到最好的方式了。
在片尾,母親因為還拗著脾氣,所以在女兒要搭飛機離開家鄉時,扳著臉不願意送機。但是開著車繞了一圈機場後,帶著許多的懊悔、不捨、失去女兒的害怕,衝向機場內的女兒,卻發現女兒已經離開。
身旁的丈夫愛著身旁的兩個女兒,一直都知道兩人彼此相愛,但也不知道如何表達彼此的愛,所以只能安慰太太說:「她會回來的。」
去到紐約的主角,發現行李箱裡頭有許多用黃色紙寫下,母親的字跡,紙上寫著母親多麼地愛主角,多為自己驕傲。而這些信,是父親從垃圾桶偷偷撿回來,是母親寫完之後,不敢給女兒看的內容。父親告訴主角:「我只是希望讓你知道,你母親有多愛你。」
母女兩人的關係,如此愛恨交織。在片頭,主角與母親兩人閉著眼、躺在床上並相對著彼此。兩人如此深愛著彼此,但又同樣地不懂得表達愛,因而不小心傷害彼此。
主角最後真的完成夢想,離開家鄉,走在紐約街頭,但想著的卻是家鄉那熟悉的道路,想著自己是否也跟母親一樣,在同一條路上行駛,走進自己一直以來所抗拒的教堂。
而在那一刻,或許是淑女鳥,離家最近的片刻。
離開家,才知道哪裡是家。
人生中所有的重要關係,都是愛恨交織的。
淑女鳥,是一部非常平凡,卻又寫實、深刻的青春成長電影。是如此獨一無二,卻又如此地熟悉共存,像是我們每個人的共同成長片段。
你是否也找到你心中的淑女鳥了呢?